存在的概念與定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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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噬掉蝶獸後, 熟悉的氣息消失不見。
“不見了。”
金擡頭看了一眼羽龍,由元素力凝聚成的潔白龍獸在空中巡回一圈,身形縮小, 返回青年身邊。
裂隙核心已經死亡, 裂隙卻沒有任何奔潰的跡象。
這根本不可能。
血蝶伸出感知領域, 細細探查一遍整個祭壇,原本混沌無序,散發着危險氣息的事物已然不見了蹤跡。
消失了?
金站在祭壇正上方,垂着眼,緘默不言。
羽龍丢失了目标,尾部沒有節奏地在身後甩動,暴露出主人并不太好的心情。
詭靈蝶, 以及那個原應位于祭壇之下的事物, 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仿佛根本就沒有存在過。
呵。
空中隐約傳來一聲輕笑。
青年尾音漫不經心地上揚, 明明是在笑,卻莫名給人一種嘲諷的感覺。
一種深邃的污染氣息從遠方傳來。
時羿擡眸,看向遠方。
那是玩家所在的方向。
裂隙的核心以及詭靈蝶,都突兀地出現在這個不可能的方位。
仿佛從一開始,他們就一直待在那個位置, 從未改變過。
而最關鍵的,深埋于地下的那個物體, 卻仍舊不見蹤跡。
玩家正朝着污染物越來越密集的位置前進。
為了保證詭靈蝶和祭壇的隐秘性, 這一片彼岸花海處于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污染物的分布軌跡只是為了誤導。
本該如此...
玩家卻不這麽認為。
對于玩家而言, 打敗所有小怪,一路過關斬将, 最後挑戰副本BOSS,是游戲中被默認的定理。
所以, 玩家理應當在裂隙底層看見,作為裂隙核心污染物的副本BOSS,詭靈蝶。
上千名玩家的認知疊加,加上原本不位于裂隙,卻通過直播間接施加參與裂隙劇情的,以萬為計數單位的其他低階玩家。
最終,玩家們的認知輕而易舉地覆蓋掉時羿幾人對詭靈蝶和裂隙的認知。
原本死去的事物,在祂的力量下,定義和概念被改寫,重新活了過來。
理所當然的,詭靈蝶出現在裂隙底層,出現在玩家面前。
依舊是理所當然地,玩家開啓了BOSS戰。
玩家從死去污染物的殘骸中将虛弱到了極致的少年扯出來。
少年臉色紙一樣蒼白,墨黑的發絲還半挂在污染物的腹腔內,緊閉着眼,氣息微弱,身後的雙翼染着血色,是绮麗到極致的色彩。
玩家為少年的容貌震驚和吸引,理所當然地認為,這位建模過分漂亮的角色,一定會是關鍵劇情角色。
既然是關鍵劇情角色,那理所當然的,少年肯定可以存活下來。
所以蝶睜開了眼睛,露出那雙詭谲的幽藍色瞳,沉默地看着玩家。
少年茫然而懵懂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。
——你們,是誰?
“我們是來救你的人,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污染物體內?”
——祭品,我是祭品
——他們為了讓複活下面的那一位存在,讓我作為祭品
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說出口的話。
身為實驗體,哪怕已經絕對反抗組織了,也不應該在外人面前這樣暴露組織相關的信息?
但很快,少年很快就發現,自己心中并沒有因此掀起任何波瀾。
仿佛他只是在和玩家說一些再無關緊要不過的事。
比如,今天天氣不錯。
甚至就連絕對忠心于組織這樣的概念,都變得若有若無起來。
蝶看着玩家,繼續說道。
——祂醒過來了,你們...離開這裏
“你跟着我們走吧,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。”
這種需要将活生生的人,作為祭品獻祭的事物,一定是種再邪惡不過,還極為強大可怕的事物。
玩家想到。
他們肯定了這個祭祀的主體,得到獻祭的事物。
因為他們的肯定,那道原本存在于祭壇之下的事物,概念的聚集體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玩家所處的位置。
原本應該徹底死去的實驗體,基于玩家的認知,再次活了過來,卻不知道自己活過來的緣由,茫然無措。
他下意識向自己信任的人求救。
黎葬留在少年身上的彼岸花紋被觸動,實驗體神色晦暗,手心反轉,召喚出一朵用于傳音的彼岸花。
少年清冽的聲音從中傳來:“為什麽,我活着?周圍好多奇怪的人,我需要做什麽?”
因為相似的複生體驗,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彼岸花的異能效果。
但很可惜,不是。
被存在改寫過概念甚至替換過的人,會被打下烙印。
改寫可以有一次,也可以有無數次。
這一次改寫的是生死,下一次呢?能力,性格,所有與概念相關的一切,都可以被繼續改寫。
被占有或者改寫過概念的人,最終都會成為祂的傀儡。
“沒事的。”黎葬輕聲安慰到,“你先跟着那群人,伊爾文在人群裏,與他彙合,配合他執行任務。”
黎葬試探着,回頭看向時羿。
時羿點點頭,沒有拒絕對方無言的請求。
為了應付玩家,血蝶留了道分體跟在玩家身邊,現在正好可以發揮作用。
其餘實驗體也終于明白了,那一聲輕笑傳遞了什麽意思。
你們要如何處理呢,如何處理這位死而複生的同伴。
意識随時可能被取代,被另一個絕對危險,不可名狀的事物所操控着的同伴。
音容笑貌,習慣性格都與生前別無二致的同伴。
你們要如何處理呢?
青年笑聲中所蘊含的惡意與戲弄,終于徹底顯露出來。
“祂是,什麽?”
時羿皺着眉,看向身旁沉默不言的黎葬,“我作為合作者,我認為我可以知道這個情報。”
黎葬淡淡地看了時羿一眼,搖了搖頭,沒有解釋:“為了t你我的安全考慮,恕我無法全盤告知。”
“傳播祂的概念,對我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金半眯着眼,看着語焉不詳的紅發青年:“祂是誰,既然你可以知道,那為什麽我們不行?”
黎葬沒有回話,而是先感知一遍地下那個事物的狀态。
出乎意料的,能量殘片安靜的待在地底。
除了殘片上一如既往的污染氣息,深邃死寂,其餘一切再正常不過。
借助改寫概念的能力,給出這樣一個“驚喜”,對方卻沒有任何動靜。
仿佛只是為了欣賞他們慌亂錯愕的表情,就像是一個異常惡劣的玩笑。
拿別人同伴的生命為題,開出的一個再惡劣不過的玩笑。
絲毫不顧忌自己所作所為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,看完戲,就潇灑地抛下爛攤子自己走掉。
黎葬垂下眼睫,彼岸花的結界散開,将三人包裹在內,屏蔽掉外界信息。
他回答了金的問題,解釋道:“彼岸花的輪回可以重複一段生命歷程,包括生命歷程中該有的記憶。”
“只要每天将生命重置到知道真相前,就可以重置這一段記憶。”
那個可以根據他人認知改寫現實概念的存在,對于人類而言,太過危險,讓人忌憚。
為了徹底清除掉祂,所有關于祂的認知,可能讓祂複蘇的認知,都應該被湮滅。
只有不斷地重置自我,就可以一直在知道祂的概念,和不知道祂概念的兩只狀态中輪回。
既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對方借助自己的認知該寫自己的狀态,突破封鎖,複生過來的可能性。
還可以監督力量殘片的狀态。
所以黎葬才得以在記憶中保存這一部分不應該存在的信息。
“可不是誰都可以重置記憶,還可以沒有任何代價将記憶回想起來的,難道你們也想變成我的花肥?”黎葬笑道。
時羿和金陷入沉默。
黎葬:“很遺憾,為了以防萬一,我們需要忘記這一部分記憶。”
旁人越是厭惡、氣憤、忌憚,越是恐懼這份實力,對祂認知也就越深刻。
而這些認知,反過來又化作對方力量的一部分。
簡直無解。
除非有辦法徹底删除祂的概念,讓祂重歸不存在的虛無。
很明顯,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。
你有什麽辦法能徹底抹除世界上關于一個人的所有認知嗎?
沒有。
更何況還有那麽一群狂妄無知的人,貪戀對方的力量。
只能遺忘,或者删除任何有關祂的記載,或者大範圍傳播,關于祂的,正面意義的認知,比如絕對守序善良的救世主概念。
這是一段徹底湮沒于二十年前的記錄。
從此之後,所有關于祂的記載都被删除。
只有小部分信息,通過各種奇異的方式,儲存起來。
比如說存儲在彼岸花的記憶中。
但删除記憶和記載,也意味着你不會再有任何辦法提前對祂的能力進行防備。
這也是彼岸花對組織的價值之一。
讓可以不斷重置記憶的七號負責監管這一個力量殘片,然後想辦法從中竊取,或者複制出類似的能力。
金還留在祭壇上,低頭看着地面,似乎還想要說什麽,最終還是沒能開口。
時羿:“那蝶怎麽辦。”
被強制更改了定義的實驗體,到底算不算是原本的那一個人?
“不怎麽辦。”黎葬無奈攤手。
殺了蝶,或者警惕蝶?
那就勢必會牽扯出一個問題,為什麽要殺了蝶,為什麽要警惕蝶,還不是因為蝶被祂的力量所侵染。
祂是誰?為什麽要對蝶下手,又是如何對蝶下手的?
越是思考,對祂的認知也就越多。
所以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,什麽都不管,放任蝶的情況。
“蝶在被污染徹底侵蝕前恢複理智,成功融合污染物,并跟随和輔助伊爾文執行任務。”
黎葬不确定地看向時羿。
蝶已經被那群奇怪的調查員接納,而那群調查員又正好認識時羿。
所以讓蝶跟着時羿,是最順理成章地結果。
只是...
時羿完全沒有義務帶上一個,随時可能被那位操控的,跟定時炸彈沒有區別的傀儡實驗體。
黎葬補充道:“蝶會很多幻術,打架雖然不厲害,但很擅長與人相處...大概。”
他很快閉上嘴,感覺自己就像是超市的推銷員。
時羿倒是不在意這一個問題,畢竟事已至此,總不能真讓蝶被玩家拐走。
組織那邊還需要交代,蝶的行為需要一個更加名正言順的解釋。
時羿略過這個話題:“那我們的記憶如何處理。”
黎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“別忘了,我們還是組織的成員呢。”
彼岸花既然被要求監管這樣一個危險的物體,自然會有一定的福利。
黎葬确實可以一直重置自己的記憶,但總不可能把每一個不小心得知祂信息都人都變成花傀。
然後在時羿呆滞地目光中,黎葬撤開結界跟金打了一架,打的像模像樣的。
真打,不是假打,見血甚至致命的那一種打,羽龍很配合的昏死過去。
随後黎葬輕車熟路地接通精神鏈接。
——嗯,這邊是耶夢加得拍賣會
——三個,我,十一號,和誤入祭場的一個調查員
——直接處理掉?他可是源的學生,下死手,你是想讓異能學院把拍賣會翻個底朝天嗎?
——只要複原一個小時的記憶,删除...部分內容,再加一點...的內容,其他不用管
——好的,沒問題了,挂了啊,不見
删除記憶這方面,需要找專業對口的實驗體,比如,三號。
被數據沖傻了的實驗體,說只删一個小時,就不會對一個小時零一秒都記憶動任何手腳。
看吧,解決了。
黎葬向時羿示意了一個眼神,讓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實驗體做好準備。
一道精神波動掃來。
時羿眼神迷茫一瞬,很快,又恢複成淡漠的樣子:“所以,接下來我和蝶一起執行任務?”
“嗯,沒錯。”黎葬撇了眼依舊昏死的羽龍,“準備把他拖回去。”
另一邊。
玩家看着眼前懵懂茫然的新角色。
少年茫然地坐在地上,無言地看着玩家,眼睫半垂,在藍色的眼瞳中投下半片陰影。
鴉羽似的黑發散亂地鋪在地面上。
與少年瘦弱的軀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,少年背後那對過于寬大的幽藍蝶翼。
【好小一只啊,什麽人這麽黑心,把美少年當做祭品】
【想喊老婆,但好有罪惡感】
【小小的一只,感覺可以直接抱在懷裏】
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大概是少年看上去過于瘦小脆弱,玩家也忍不住放輕了自己的聲音。
少年擡眸:“蝶,你可以叫我蝶。”
“蝶?”玩家有些疑惑,“這個名字,有點奇怪。”
誰會用動物的名稱來給自己取名字?
實驗題對玩家的疑惑有些不解。
因為是失敗的實驗體,所以自然不配擁有名字。
連所謂的“蝶”,也只是為了方便稱呼所取的代號。
為了在異協的監管下,掩蓋拍賣會地下的秘密,一些被彼岸花複制出來的仿生體會被售賣給高端貴族。
這些無知的貴族,為了自己見不得人的欲望,幫助拍賣會抵抗異協的調查。
掩藏更深層次黑暗的最好辦法,就是在黑暗之上再套一層假殼。
異協調查到耶夢加得商城的地下拍賣會和娛樂場所後,便止步于此。
沒人會想到,拍賣會之下還隐藏着秘密。
為了方便稱呼,作為賣品的仿生體會根據身體上的特征,得到自己的“名字”,譬如蝶,赤狐,白貓...
這樣的名字千千萬萬,重複的也不少,但無人在意。
因為這些名字的擁有者,也就是失敗品的仿生體,壽命極短,往往只能活一兩個月。
所以無所謂重不重名的問題。
少年安靜地向玩家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名字的原因。
當然,避開了一些不好明說的重點。
【嗚嗚嗚,怎麽可以這樣,拍賣會有病吧】
【人又不是什麽物體,憑什麽連名字都不給?】
【服了,寶,來姨姨這,姨姨帶你回家】
玩家并沒有懷疑對方所說話的真實性。
因為少年每說一句話,系統都給出提示。
【你得知了蝶的異能相關信息,積分+5(劇情點已隐藏)】
這證明什麽?證明少年說的都是實話啊!
明明是這樣不公平的事,少年卻用那種毫不在意,仿佛習以為常的語氣說出來。
玩家愈發心疼。
甚至想給蝶取一個新名字。
實驗體搖頭,拒絕了玩家的好意,最終還是選擇用代號稱呼自己。
随着裂隙核心的死亡,整個裂隙開始崩t毀。
【話說為什麽一直沒看見金?】
玩家想起當初的的系統提示,有些疑惑。
【而且還有兩個未知角色】
【蝶好像就是已知參演角色中的一個?我對這個名字印象還挺深刻的】
【那伊爾文就是那個?中的一個】
【還有一個問號是誰?】
玩家很快打消疑慮。
因為在污染核心被摧毀後,裂隙終于徹底崩潰。
【恭喜玩家通關劇情:“拍賣會隐藏的秘密”】
【玩家獲得獎勵:...】
【相關劇情已解鎖,玩家可重複挑戰該劇情獲取獎勵】
【玩家每日有三次獲得挑戰劇情獎勵的機會】
【劇情pv加載中...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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